7月17日是国际刑事司法日——纪念1998年通过《罗马规约》设立国际刑事法院（ICC）。对于我们这些从事追责工作的人来说，这本应是一个反思与进步的日子。但在2025年的今天，仅仅是相信正义可能实现都像是一种反抗行为。

　　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罪犯往往在强国的庇护下逍遥法外。我们看到加沙儿童因营养不良而死亡的画面——ICC检察官认定这是以色列饥饿政策的受害者——而我们制止暴行的机制却处处受阻。

　　ICC检察官办公室已对以色列总理本杰明·内塔尼亚胡展开调查，指控其蓄意袭击平民并将饥饿作为战争手段。但进展缓慢得令人痛苦。该法院对美国或以色列没有管辖权，而两国都在积极阻挠。1998年罗马谈判期间，美国就以担心”政治动机”起诉为由拒绝加入。以色列声称其军队遵守战争法。

　　本月早些时候，内塔尼亚胡不顾国际压力访问华盛顿会见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为报复ICC调查，美国对ICC检察官卡里姆·汗实施制裁——限制其旅行并冻结资产。美国还针对联合国巴勒斯坦被占领土特别报告员弗朗西斯卡·阿尔巴内塞施加压力，但她仍坚持发声。

　　当汗先生基本保持沉默时，阿尔巴内塞女士没有退缩。在她被制裁的同一天，她谴责意大利、法国和希腊这三个ICC成员国允许内塔尼亚胡的飞机过境而非逮捕他。

　　与此同时，联合国最高法庭国际法院（ICJ）已命令以色列允许人道主义援助并停止可能构成种族灭绝的军事行动。但这些裁决需要安理会执行——而美国多次动用否决权使以色列免于追责。

　　然而证据仍在不断增加。就在上周，著名种族灭绝学者奥默·巴托夫——一位以色列犹太人和前以军士兵——在《纽约时报》发表评论文章，论证以色列正在实施种族灭绝。这是一个分水岭时刻，不仅因其清晰的论述，更因其发表平台。

　　但即便针对以色列的指控日益确凿，我们必须面对一个痛苦现实：本应伸张正义的体系正被阻挠或破坏。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发表了我所见过的联合国领导人最强硬声明，其顾问梅丽莎·弗莱明持续谴责以色列对平民的袭击。但安理会多项停火决议仍遭美国否决。

　　7月20日，联合国大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由西班牙起草的决议，谴责将饥饿作为战争手段。然而就在决议通过时，以色列军队轰炸了加沙一座天主教堂，持续每日杀害数百人，其中许多是在食品分发站等待的妇女儿童。

　　简言之，内塔尼亚胡似乎正在嘲弄国际正义。

　　但这并非毫无希望——只要我们承认正义是场持久战。二战以来，替代性追责途径不断发展。这正是公民社会必须引领的领域。

　　我所在的”The Reckoning Project”团队专注于创新追责方式。我们结合国际法庭、第三国起诉、联合国机制和公民社会施压。正义之路罕有坦途，但确有可能。

　　一切取决于政治意愿。西班牙、爱尔兰等国正在行动。但当美英德积极阻挠法律机制时，他们就成为共犯。英国持续向以色列转让武器，最新爆料显示其还共享战场情报。

　　这正是倡导的意义所在。记者、调查员和人权工作者必须保持高压态势。这在波斯尼亚奏效过。在科索沃奏效过。可以再次奏效。

　　ICC案件能够也必须加强——通过扎实文件记录、清晰证据链和依据第15条的法律呈递。我们必须将内塔尼亚胡直接与指挥决策相连，证明其犯罪意图。

　　德国、比利时、南非和阿根廷等拥有普遍管辖权的国家可开启国内诉讼。这些可借助ICJ种族灭绝案的初步认定和持续审理来强化。

　　挪威、爱尔兰和西班牙等国应实施针对性制裁，如马格尼茨基式禁令（即授权政府对涉人权侵犯或腐败的外国人实施制裁的法律）。但这取决于政治意愿。

　　这让我想到我们最有力的武器：舆论法庭。必须清晰而不懈地揭露真相。就加沙而言，骇人事实本身已足够震撼无需夸大。新闻自由能推动公众抗议，打破政治惰性。

　　否则我们将成为法律专家所称种族灭绝的共谋——正如ICJ面前堆积如山的证据所示。我一生目睹过三起种族灭绝。当第四起发生时，我无法保持沉默。移开视线就是背弃我们共同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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