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创意与设计的浪潮中,总有一些人用看似平凡的自我定位,诠释着不凡的创造力量。新加坡设计师林少芬(Pann Lim)便是如此——他自称“只是普通新加坡人”,却带领团队将日常灵感转化为震撼人心的展览与设计,让教育、环保甚至国家叙事变得生动可触。从“明日学校”中熟悉的课桌与元素周期表,到“非自然历史博物馆”里高达六米的鱼尾狮“化石”,他的作品总能在怀旧与创新间找到平衡,用幽默与共鸣打动人心。本文带你走进这位创意总监的世界,看他如何以团队为舟、直觉为桨,在商业与艺术间自在游弋,并始终坚信:真正的创意,源于对平凡生活的深刻洞察与热爱。
“我只是个普通的新加坡人。”
采访伊始,林少芬(Pann Lim)便以这句平淡如水的开场白,引得笔者忍不住笑出声来。但随着对话深入,你会发现,正是这种“普通人”的自我认知,让这位Kinetic新加坡联合创始人兼创意总监,得以持续创造出打动人心的作品。
在设计圈早已声名远扬的林少芬,近年来带领这家创意机构,打造了一系列委托展览,将日常理念转化为令人难忘、感同身受的生动课堂。
最近的一次,是今年九月新加坡设计周上的“新加坡非自然历史博物馆”。在新加坡国家设计中心的展厅中央,一座六米高的鱼尾狮“化石”傲然矗立,成为全场焦点。
2023年,他与团队在赛艺艺术中心创立了“明日学校”。校内教室、食堂、图书馆甚至科学实验室一应俱全,完美复刻了1990年代公立学校的风格。参观者通过化学、数学、生物等不同学科,深入了解了可持续发展理念。
当被问及如何培养出这种创意嗅觉时,52岁的他回答道:“作为人类,我们拥有一种名为本能和直觉的默契,我们依靠它来完成工作。除此之外,我也无法解释更多。”
他能详细阐述的,是Kinetic内部那套历经考验、让公司稳健运营24年的工作流程。首先,这位2013年总统设计奖“年度设计师”得主,一直致力于打造一个擅长触动心弦的“故事讲述者”团队。
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在新加坡求学的人,会瞬间与“明日学校”产生共鸣。例如,在化学教室里,墙上的灯箱乍看像元素周期表。
仔细一看,却发现上面写着DF、HU等非常规字母组合,分别代表狗毛和人类尿液。每个方格内都展示了这些“元素”,并附有解释说明它们如何融入可持续发展叙事。
“大多数人都知道元素周期表是什么,但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呈现。有时我们喜欢玩一点戏仿和并置的手法,”林少芬说。
同样的手法也应用于“新加坡非自然历史博物馆”。这个概念的诞生,源于对新加坡设计理事会提出的2025年“设计立国”方向的剖析。尽管缺乏自然资源,新加坡却成功从第三世界跻身第一世界——这被广泛认为是一个奇迹。
“我们开始思考,有多少国家拥有自然历史博物馆,但谁见过‘非自然’历史博物馆呢?这引导我们走上了一条道路:如何戏仿一个看似自然的博物馆,变成我们‘非自然’的版本,”林少芬解释道。
走进这类景点,恐龙骨骼通常是明星展品。受此启发,他和团队很快决定以鱼尾狮“化石”作为核心展品。它由钢结构覆盖玻璃纤维制成,既强化了展览“人造”的主题,也是新加坡一目了然的象征。
对林少芬和团队同样重要的是,在执行项目时,沟通必须达到大多数人能理解的水平。这意味着任何文字都要简洁且有趣,足以吸引参观者。二维码则为想了解更多信息的人提供了深入阅读的途径。
最后,因为他们是一家创意机构,拥有强烈的美学意识至关重要,“因为工艺已融入我们的血液,”林少芬打趣道。
在“明日学校”的生物教室里,课桌是公立学校常见的类型,但桌面却由循环家具公司Robries用塑料瓶盖制成。当参观者看到这些熟悉又陌生的物件时,他们会驻足细看,从而发现这家印尼公司如何回收利用塑料废料。
协作精神深深渗透在Kinetic的工作文化中。采访中,林少芬抓住每一个机会强调,公司的成功不能归功于他一人,而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只是公司的门面,”他这样描述自己的角色。他的贡献在于每个项目初期与创意伙伴及团队讨论方向,然后将接力棒交给他们去执行。“设计才是好玩的部分。如果我也插手,就等于剥夺了他们创意工作的乐趣。”
如今,在他的领导下,Kinetic与另外两位合伙人Gian Jonathan和Astri Nursalim一同,像一台润滑良好的机器般运转。他乐于参与的一个环节是头脑风暴。一旦清晰的简报提交,每个人都会提出想法,然后进行投票。最受欢迎的两个概念将进入提案演示。
“我们十多年前就开始这么做了,这意味着我已经放弃权力这么久了。重要的不是我喜欢什么,而是大家喜欢什么,”他透露道。
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设计。林少芬将创意精力倾注于其他途径,其中之一便是《垃圾家庭杂志》。这本杂志由他和妻子Claire、儿子Renn、女儿Aira于2013年创办并发行。它既是旅行见闻,也是家庭日志,是一个年度项目,一家四口尽可能亲手制作,例如插入照片。
“这是我挑战自己在Kinetic团队之外进行设计的方式。这是一种保持相关性的微妙方式,”他解释道。事实上,该项目已赢得一系列荣誉,包括2015年总统设计奖“年度设计”以及D&AD奖项的多项荣誉。
除了杂志和展览,Kinetic也承接商业项目,客户从元气寿司、Mini新加坡,到凯德集团、城市发展等房地产开发商。后者构成了其作品集的主要部分,其中最新的项目包括为华业集团旗下乌节林荫道的豪宅项目Upperhouse进行品牌塑造。
林少芬轻松畅谈如何打造奢华品牌形象,详细阐述了让人联想到卡地亚(褐红色)和劳力士(绿色)等顶级品牌的优雅字体和配色方案。从宣传册到视频,再到展厅内的传播物料,Kinetic都能一手包办设计。
如今这个自信、敏锐的林少芬,绝非一日养成。他出生在一个热爱音乐的家庭,五岁时却在一场美术比赛中获奖,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题目是画鱼尾狮,”他回忆道。“我记得当时恰好有架飞机飞过,结果我把它画得比鱼尾狮还大。从那天起,我收到的所有礼物都是蜡笔、彩色铅笔之类的美术用品。”
父亲是音乐老师,母亲是专业女高音,父母确保他们的三个孩子都学习音乐。成长过程中,看到哥哥姐姐在跟父亲上小提琴课时哭鼻子,他转而选择了学习钢琴。
“但家里这位音乐家是躲不掉的。虽然他不会弹钢琴,但他能听出我弹得对不对,如果弹得不对,我照样会挨骂。爸爸对我们严厉又严格,但我从未觉得他不爱我们。”
尽管是被迫接受音乐教育,林少芬却一直保持着对音乐的热爱,后来还在后朋克乐队Concave Scream中担任吉他手,乐队发行了五张专辑。他在学业上挣扎前行,不明白为什么文学课要分析《所罗门王的宝藏》这样的书,地理课又要死记硬背东北季风的成因。
他对教育体系如此排斥,以至于O水准考试中英语不及格。直到在淡马锡理工学院学习视觉传达,他的学业状况才有所改善。“我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说。“我学到了诸如标志是什么、为什么它对品牌很重要之类的知识。”
毕业后,他短暂投身广告业,先后任职于DDB新加坡和Batey Ads,后来在父亲被诊断出肝癌时,开始从事自由设计师工作。“那是1998年,兄弟姐妹三人中,只有我有可能在家工作,”他说。
次年,Kinetic Interactive由四位合伙人创立,其中一位Sean Lam正是Concave Scream的主唱。业务起步后,他们邀请林少芬于2001年加入,与Roy Poh共同运营印刷业务部门Kinetic Design & Advertising。多年来,由于个人情况变化,合伙人陆续退出,林少芬成为最后一位坚守者,直至2019年。
“我从未想过创业,”他沉思道。“我唯一的抱负就是做出让自己骄傲的好作品。我想在团队的帮助下,我做到了。从这个角度看,你一定能理解为什么我说自己是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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