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医疗资源日益集中的今天，乡村地区的孕产服务正在悄然消失。本文讲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真实故事：2025年6月1日，缅因州偏远小镇的孕妇凯蒂遭遇脐带脱垂的致命危机，而当地唯一的医院产科已在一个月前关闭。医生在颠簸的救护车上跪姿托举脐带90分钟，与僵化的医疗系统周旋博弈，最终在临时组建的团队协助下完成剖腹产，挽救了婴儿生命。这不仅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赞歌，更是对乡村医疗体系溃堤的尖锐拷问——当“就近医疗”成为奢侈，当急诊通道被迫关闭，谁该为那些被距离和时间威胁的生命负责？以下是全文编译：

　　2025年6月1日凌晨，凯蒂·高威尔在缅因州北部荒野边缘的帕滕镇家中临产，她的家庭医生已准备好接生她的第五个孩子。

　　羊水破裂后不久突发并发症：脐带脱垂。这种急症可能切断婴儿的氧气供应。

　　她的医生罗斯·富克斯迅速介入维持血流并呼叫救护车。

　　富克斯需要将高威尔的脐带固定在特定位置以维持婴儿生命，因此急救人员到达后，两人被共同安置在轮床上——富克斯蜷缩在患者双腿之间。救援人员在房屋狭窄曲折的走廊中艰难移动。

　　进入救护车后，两人无法使用常规安全带固定，一名护理人员不得不偶尔抓住富克斯的腰带，防止她在转弯时跌落。路途颠簸，她必须保持手掌稳定，否则婴儿可能丧命。

　　随后是目的地选择问题。最近的豪尔顿地区医院需40分钟车程——但该院产科已于一个月前关闭。

　　当初宣布关闭产科时，医院曾承诺保持急诊接生能力。但当富克斯的护士和护理人员为高威尔的急症求助时，最初得到的答复是否定的。院方要求将患者转往班戈市的北光东缅因医疗中心。

　　“我们在救护车上艰难抉择。他们想让我们改道豪尔顿机场等待救援直升机，但直升机机组因当天暴风雨天气不确定能否起飞，”富克斯回忆道，“我与医院和急救系统争论、协商、恳求——不，我们必须去豪尔顿。”

　　5月2日，豪尔顿医院成为缅因州过去十年中第11家关闭产科的医疗机构。这场日益严重的乡村孕产健康危机，已导致该州34家医院中半数不再提供产科服务。

　　院方称关闭源于分娩量下降、人员配置挑战及财务压力。这意味着最近的产科现在位于普雷斯克岛或班戈市，两地距帕滕镇（人口约900）均需约一个半小时车程。

　　对该地区许多家庭而言，前往普雷斯克岛或班戈进行孕产护理令人望而生畏，冬季尤甚。出现并发症时，母亲可能住院数周与家人分离。部分女性无人可求助、无儿童看护资源、无法请假进行数小时产前或产后检查——这种服务缺口增加了孕前、孕期及产后的并发症风险。

　　该决定于2025年4月3日公布，此前同年早些时候缅因州另有三家乡村医院作出类似声明。

　　“这对我们而言是痛苦的决定，绝非轻率之举。我们已为此挣扎多时，”医院在Facebook公告中写道，“过去几年间，如同缅因州及全国许多乡村医院，我们目睹产科分娩量持续下降。尽管医护人员竭尽全力维持服务，但现有分娩量已使服务难以为继。”

　　据《缅因监察报》通过记录申请获取的信件显示，豪尔顿地区医院首席运营官吉娜·布朗在向公众通报前一日才向缅因州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告知关闭计划，此时距实际关闭仅30天。

　　医院终止服务无需州政府批准，但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政策要求医院在永久性变更前120天通知该机构，以便全州范围监测孕产与新生儿护理。（当前通知属自愿行为，但据委员会12月报告，近期审查医疗法规的委员会建议立法者将其设为强制要求。）

　　布朗在致州政府的信中指出“分娩量稳步下降”——从2020年115例降至2024年83例，以及“难以招募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引发质量与安全担忧”。

　　信件同时提及“近期独立审查确认关闭将有利于医院整体财务健康”。

　　包括布朗在内的豪尔顿地区医院代表未回应2025年6月至今年1月期间的六次采访请求，其中包含12月发送的详细问题清单。

　　医院决定引发震惊与愤怒。2025年4月9日，数百名护士、医护工作者及社区居民挤满豪尔顿米勒市政中心，参加由豪尔顿产科护士举办的关闭讨论会。居民们分享了若没有豪尔顿产科可能结局迥异的创伤性分娩经历。“支持我们的护士”标牌出现在社区各处草坪，千余人签署在线请愿书要求保留产科。

　　当时怀孕六个月的凯瑟琳·斯科特称关闭令其家庭心碎。她与丈夫均在豪尔顿出生长大。他们5岁儿子由豪尔顿地区医院的医生接生——这位医生曾为凯瑟琳接生，并原定为她接生第二个孩子。

　　关闭后，斯科特成为转往普雷斯克岛北光A.R.古尔德医院的数名患者之一。5月2日至11月期间原定在豪尔顿分娩的40名患者中，超半数转至普雷斯克岛的A.R.古尔德医院，其余患者转往班戈北光东缅因医疗中心、卡里布的卡里医疗中心及奥古斯塔的缅因综合医疗中心。

　　斯科特最终选择引产，因担心家庭与医院间的距离使自然分娩危险。

　　“我们失去了与医护工作者的小镇联结，”斯科特说，“在怀孕晚期被迫制定新计划，这令人极度心碎且有害。”

　　她表示在普雷斯克岛获得了良好护理，但能感受到产科已被新患者“淹没”。

　　据北光健康提供的数据，普雷斯克岛医院2025年平均分娩量从2月至5月的每月约14例，升至6月至7月的每月26例——豪尔顿停止分娩服务后几乎翻倍。

　　护士们称关闭决定突如其来，在公告发布前数小时才得知消息。医院领导通知护士的会议“非常仓促”，豪尔顿地区医院前产科护士杰米·霍维在公告后辞职。

　　霍维说首席运营官布朗“进出会议室不到五分钟”。护士们在房间停留超一小时，多人泪流满面。

　　为寻求答案，护士们向医院董事会成员亲手递交信件，请求讨论关闭事宜。董事会拒绝了。

　　“被我们认为守护医院的人们完全忽视是毁灭性的，”公告后离职的豪尔顿地区医院前产科护士安吉拉·戴维斯说，“我并非要求他们撤销决定，深知这不可能。我只希望他们说：‘我们听到了。我们也关心妇女儿童。’”

　　4月16日，护士们仍举行了讨论会。在发布于Facebook的10分钟影片中，七名护士向空椅组成的专家组询问急诊接生规程。镜头缓缓扫过成排的姓名牌、未开封的矿泉水瓶和空椅，回应她们的只有沉默。当关于急诊接生规程的问题接连得不到回答时，护士们重复着一个词：“死亡。”

　　豪尔顿宣布关闭后，医院工作人员与缅因州急救医疗服务、缅因救援直升机及普雷斯克岛和班戈医院官员会面。《监察报》获取的4月22日会议记录显示，与会者讨论了将分娩设备分配至豪尔顿急诊室及培训员工处理急诊接生事宜。

　　他们表达了对高危患者转运成本及急救培训缺口的担忧，并质疑某些群体——如通常使用马车出行的当地阿米什家庭——如何抵达现在至少需一小时车程的医院。

　　据会议记录，首席护理官称阿米什社区“联系紧密”，并“在社区中建立了能帮助他们抵达目的地的人际网络”。

　　但阿米什助产士阿尔塔·考夫曼提出质疑。她告诉《监察报》，虽然大多数阿米什妇女不在医院分娩，但通常每月有一到两例需要医院协助。非阿米什邻居常帮助将急诊病例送往豪尔顿医院，但这些非正式安排在时间敏感的紧急情况下可能不可靠。

　　“我们确实紧密团结，但当我们需要社区外的帮助时，我们需要它，”考夫曼说，“我们该怎么办？发生紧急情况时我们去哪里？是强行进入医院希望他们知道如何处理——还是冒险去更远的地方？”

　　“这是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因为我们没有备用计划，”她说。

　　与此同时，戴维斯等护士表示系统尚未做好准备。

　　“我每天都担心母婴安全，”她含泪说，“每天我告诉自己我们已尽力而为，但感觉并非如此。当可怕的事情发生时，谁会看着那位母亲说‘我们的系统辜负了你’？”

　　曾为将孕妇送入豪尔顿医院而抗争的富克斯，已在帕滕镇基石家庭诊所目睹关闭带来的影响。她在由房屋改造的诊所工作，候诊室配有花卉壁纸、凸窗和堆满彩色玩具的角落。诊所仅她与两名员工（一名护士和一名助理），他们已不堪重负。

　　“我们的候诊名单超过七页单行间距，现已停止登记。每天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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