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遥远的埃塞俄比亚奥莫地区,一场突如其来的马尔堡病毒疫情让边境城市金卡陷入死寂。当致命的出血热与失控的谣言交织,连医疗系统都在恐惧中颤抖。本文作者——一位在非洲扎根三十年的韩国医生——用亲身经历揭示了危机中最脆弱的环节并非病毒本身,而是崩塌的医疗体系与人心的溃散。与此同时,他回望韩国在新冠疫情中坚守的医疗防线,警示我们:在病毒无国界的时代,真正的“防疫长城”来自未雨绸缪的科学部署与社会信任的构建。当全球仍被变种RNA病毒阴影笼罩,这篇来自非洲前线的手记,值得每一个生活在现代文明中的人深思。(编者按完)
埃塞俄比亚西南部奥莫地区的中心城市金卡,坐落在文明与自然的交界处。这座曾经因连接肯尼亚和南苏丹的跨境商人以及追寻独特部落文化的游客而熙攘的城市,在十一月中旬却如鬼城般凝固。这一切源于致命马尔堡病毒病的爆发,它已夺走八条生命。
与埃博拉同属一个病毒家族,这种疾病以高烧起病,迅速恶化为急性出血症状,数日内患者便会七窍流血。由于其高致死率且缺乏疫苗,埃塞俄比亚全境拉响了紧急警报。然而,真正的恐怖在于那种“无名的恐惧”。在不确定性中,信息被扭曲,谣言失控蔓延。当局举措失当,前线已然崩溃。
我工作的医院被紧张气氛笼罩。在为三名疑似马尔堡患者设立隔离病房的第一天,一名危重患者的死亡让恐惧达到顶点。医院试图指派内科专家和住院医师进入隔离区,但无人自愿。对死亡本能的恐惧,似乎压倒了医疗职业的责任感。马尔堡和埃博拉并非空气传播;只要不直接接触患者的血液或体液,适当的防护装备足以保障安全。最终,因曾在乌干达经历多次埃博拉疫情,我自愿进入了隔离病房。
内部的情况与预期不同。尽管精确检测结果尚未出炉,但剩余两名患者显然并非感染马尔堡。女患者很可能是急性食物中毒或因怨恨导致的投毒,而男患者则是伴有咯血的细菌性肺炎。真正的问题在于“医疗系统的消失”。仓促准备的隔离病房缺乏X光设备和基本的血液检测。无人前来抽血,指派的住院医师始终未曾露面。唯一坚定维持着混乱局面的,是身穿防护服的护士们,她们的紧张情绪清晰可感。多亏了她们的奉献,我们才能进行病史采集、体格检查并实施对症治疗。
这让我想起乌干达的往事。一次埃博拉疫情期间,一名伴有严重咯血的肺结核患者来到急诊室。惊恐的医护人员四散逃离,将他标记为埃博拉病例。被遗弃的患者返回家中,使整个社区陷入混乱。这正说明了当恐惧压倒医疗理性时所酿成的悲剧。
在这方面,韩国的医疗体系是无与伦比的。新冠疫情期间,隔离病房保持着与普通病房相当的精确诊断系统。医护人员身着厚重的防护装备奋战,甚至有医生因过度劳累和感染而献出生命。在海外经历过病痛的人都能理解,韩国的医疗水平是世界顶级的。能以合理的费用获得最优治疗,是一种巨大的福祉。这个曾在朝鲜战争(6·25战争)时期得到埃塞俄比亚等邻国帮助而崛起的国家,如今已实现了保障顶级医疗的奇迹——这是无数牺牲与奉献铸就的。
像马尔堡或埃博拉这类致命出血热在韩国传播的可能性很低。然而,自满情绪是危险的。试想一种兼具马尔堡致死率与新冠病毒空气传播能力的变体:它将超越健康危机,直接威胁人类文明本身。
近来医疗焦点已转向改善“生活质量”,例如肥胖治疗。但真正的威胁是快速变异的RNA病毒。新冠病毒、艾滋病、登革热和寨卡病毒至今仍缺乏完美的预防或治愈手段。病毒无视国界与财富。
灾难总在不预警时袭来。政府、大学和研究机构必须协作研究病毒变体、开发疫苗,并预先制定应对手册。同样至关重要的是构建“社会信任”,确保系统即便在危机中也能运转。为防止非洲的悲剧成为“我们的明天”,我们必须重新审视卫生安全。
? 刘德钟博士,66岁
他于1992年被选为首批“政府派遣医生”前往乌干达。通过续签合同,他留在非洲,如今在埃塞俄比亚亚的斯亚贝巴提供医疗服务。他已在非洲培训了4000名医生,并获得亚山奖、JW星川奖等荣誉。当地人将亚的斯亚贝巴简称为“亚的斯”,而“亚的斯来信”正是来自那里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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