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英国,BBC作为公共广播机构,凭借其庞大的媒体帝国和强制性电视税收入,长期垄断着国家舆论场。这篇文章犀利地揭示了BBC如何通过中央集权式的编辑决策,扼杀媒体多样性,塑造单一舆论导向。作者以亲历者视角,从内部运作机制到具体案例,层层剥开这个媒体巨兽的真实面目。当半个国家的电视电台新闻被同一群编辑决定内容走向,当不同观点在制度化的”集体思维”中被过滤,我们不得不思考:这究竟是为公众服务的公共媒体,还是操控舆论的垄断工具?以下为全文编译:
关于BBC偏见的这场双重斩首式爆炸,对评论员们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但多数评论都忽略了一个核心要害。问题不仅在于BBC的资金来源是强制征收的电视税——拒缴者甚至会面临牢狱之灾,更在于它在我们国家舆论场中占据着无可匹敌的半垄断地位。
某些左翼人士总爱抱怨媒体权力过度集中——通常暗指默多克集团,强调新闻来源多样性的必要。但默多克的势力与BBC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BBC独揽英国近半数广播电视新闻受众(而广播对舆论的影响力远胜纸媒)。若再算上从《问答时间》到《阿彻一家》再到儿童频道的其他节目,BBC对国家舆论的掌控力堪称绝对垄断。自由世界少有国家像英国这样存在如此集中的新闻权力。
对信奉媒体多元主义的人而言,这种现状——或者说本该如此——简直令人发指。如果BBC能通过旗下数百个平台呈现多元观点,情况或许还不至于此。即便某些节目带着左翼自由派倾向,只要其他节目能体现改革派立场又何妨?即便《一点新闻》对事件持某种立场,只要《今夜世界》能提供不同视角也无妨。然而BBC却执意在所有新闻输出中保持高度统一的编辑立场(这种立场也渗透到大量非新闻类节目)。
这种机制的影响虽少被讨论,却极为深远。我曾以记者、独立评论员、议员乃至政府部长等不同身份与BBC打交道,始终震惊于这种新闻权力集中带来的威力。
最初察觉是担任BBC经济记者期间,当时我参与制作了包括国家电视新闻和《今日》节目在内的所有广播电视内容。1997年大选前夕,我制作了一段45秒的周末语音报道,提及牛津经济预测机构称英国濒临破产——这与梅杰竞选时宣称经济繁荣的论调截然相反。周末我接到编辑部多个质询电话,但令人惊讶的是,这段报道竟成为周一《今日》节目头条,随后更席卷全天BBC电视电台新闻,直至《新闻之夜》将其作为财政大臣克拉克与影子财相布朗辩论的核心议题。
BBC编辑决策机制已认定这是当日全平台唯一重要新闻。当周《旁观者》杂志社论质疑,为何在成千上万经济预测中独独突出这一条?该刊推测BBC误将牛津经济预测机构当作牛津大学下属(25年后我必须澄清:事实并非如此),但真正元凶是掌控半个英国广播电视新闻的中央编辑决策机制。这种情况在其他民主国家根本不会出现。
执掌Policy Exchange智库时,我再次领教BBC的中央集权威力。我们发布关于英国清真寺传播极端文献的报告,尽管全国报纸争相头版报道,却被BBC全线封杀。BBC以方法论瑕疵为由,不仅在全平台扼杀该新闻,反而播出攻击本智库的报道(现任主任戈德森在《新闻之夜》几乎全程独播的节目中进行了英勇辩护)。仅凭一人作出的编辑决定,就左右了半个英国的广播电视新闻覆盖。
每天早晨,BBC新闻节目编辑都会召开编务会,统一决定当日重点新闻、封杀内容及各报道立场。当我负责的报道可能成为头条时,也曾列席会议。这种晨间编务会是制度化的群体思维,扼杀了节目编辑的独立思考。虽理解保持输出一致性的初衷,但这场会议的明确目的就是扼杀半个英国广播电视新闻的多元性。
正是这种中央集权的编辑决策,使得石墙组织能全面影响BBC输出,也解释了为何在移民、脱欧等议题上,BBC庞大网络始终无法反映电视税缴纳者的心声。北爱尔兰《诺兰秀》之所以能首个质疑石墙正统学说,正因它远离广播大厦的强制统一,保留了独立思考的空间。
只要BBC继续试图用单一编辑立场统治半个英国的广播电视新闻,就难免被指责存在偏见。既然我们不得不接受广播电视新闻的半垄断现状,就更应该鼓励而非扼杀新闻视角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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