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当司法系统因预算紧张而试图简化流程，甚至考虑限制陪审团审判时，一项新研究恰逢其时地提出：何不试试线上陪审团？学者们发现，远程审议的“模拟陪审员”专注度与现场相差无几。这听起来像是科技赋能司法的完美方案——既节省成本，又拥抱未来。但现实真能如此丝滑吗？从虚拟情境到真实重罪，从网络掉线到家庭干扰，从法律尊严到人性弱点，线上陪审团背后隐藏的挑战远超想象。当技术乐观主义遇上古老的法律传统，我们需要的或许不是急于按下“升级键”，而是冷静思考：司法改革的核心，究竟是追求效率，还是守护公正？

　　正当资金紧张的政府试图通过限制陪审团审判来简化司法程序时，学术研究者们巧合地提出了通过互联网远程举行陪审团听证的想法。根据埃克塞特、埃尔帕索和康奈尔大学学者刚刚发布的一项研究，来自纽约州的志愿模拟陪审员，无论远程审议还是面对面，似乎都保持了大致相似的专注度和参与度。

　　你已经能听到这样的建议了：这是否能让政府在不动摇公民接受同类人审判这一古老权利的前提下，解决陪审团难题？甚至，它是否还能因赋能那些更乐于线上而非线下的人、并推动法律拥抱尖端技术而获得额外好评？某种程度上说，确实如此。但尽管这个提议充满未来感，其面临的困难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多。

　　首先，类比并不那么贴切。该研究涉及的是一个虚构的人身伤害民事案件，而非关乎被告自由、风险高得多的刑事案件。而且它发生在纽约，在那里，陪审团审判已深入人心，甚至在民事事务中也时常受到宪法保护。这是否能告诉我们很多关于英格兰会发生什么，是值得怀疑的——在英格兰，陪审团适用范围要有限得多，担任陪审员更多地被视为一种琐事而非荣耀。

　　实验涉及志愿者，他们即便怀着最大的善意，也完全清楚整个事件带有模拟性质。这些热心助手身上得到的结果，能否轻易套用到十二名或多或少不情愿、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星期四在斯内尔斯布鲁克处理一起“郡县线”毒品交易案的公民身上？在那里，事情可是性命攸关的。可以说，关于这一点，陪审团还远未达成定论。

　　此外，居家陪审团真能省去很多麻烦吗？确实，你能避免一些实体上的小插曲（“公交车坏了：非常抱歉让法官大人和各位久等了”）。但全新且独特的麻烦也大有空间。协调并保持十二个可能不稳定的在线连接，会让任何法庭官员头疼；临时安装可靠的连接则会抵消掉大部分节省的成本。假设我们保留随机选择陪审员的原则，那么很可能还必须允许陪审团部分时间在家、部分时间在法庭——我们很难仅仅因为某人不懂电脑就排除其担任潜在陪审员的资格。这想想就让人有点头大。

　　问题列表还在继续。在法庭上，你很容易判断一名陪审员是在打瞌睡还是在网上冲浪。但如果没有高度侵入性的监控，将很难知道在家的任何特定陪审员是否给予了适当关注：并且几乎不可能发现他们是否短暂移开视线，去网上查找庭审中未公开的案情信息（作为人类，他们无疑会受到这种诱惑）。除非在陪审期间简单粗暴地将陪审员家人赶出家门，否则中断和干扰的可能性也会成倍增加。

　　然而，假设所有这些问题都能解决。就假设我们确实得到了一个更快、更便宜、更精简的陪审团系统顺畅运行。除了在工党会计师的电子表格上，这仍然解决不了太多问题。

　　当前陪审团审判的困难，与其说是效率低下，不如说是许多适用陪审团的案件本身并不适合。确实，有些案件需要外行人的参与很重要：例如，国家必须说服十二位公民，证明房主对入室盗窃者的行为超出了正当自卫范围，或者关于种族政治的言论超出了可接受范围，这是非常有益的。但对于普通的盗窃或欺诈案，显然没有这种必要。在某些案件中，例如涉及政治抗议中的刑事损害，我们允许被告通过呼吁陪审员基本上搁置法律来混淆视听，这着实令人担忧——想想大约三年前布里斯托尔的科尔斯顿雕像案，或者去年破坏巨石阵的气候活动家被反常地宣判无罪。

　　陪审团制度确实存在问题。但解决它们需要认真思考。认为这全是应用某种新的精简技术的问题，这种想法对一些人来说一直很有吸引力。然而，对我们其他人来说，坦率地说，这就像许多从认真学者的文字处理器里产出的东西一样——只是一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