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新加坡，一杯咖啡的香气背后，竟隐藏着一场关乎公共卫生的“厕所革命”。当咖啡店老板因厕所卫生不达标被罚款扣分，是选择咬牙整改还是冒险硬扛？政府推出高达95%的装修补贴，为何仍有店主犹豫不决？从斑驳的瓷砖到感应水龙头，从刺鼻气味到星级认证，这场看似微小的改造背后，折射出小本生意的生存焦虑、公共卫生意识的博弈，以及城市治理中刚性与柔性的平衡。让我们透过这篇报道，看新加坡如何用“胡萝卜加大棒”策略，撬动传统食肆的卫生升级，而一家率先改造的咖啡店，竟意外迎来20%客流增长——原来，洁净的厕所才是隐藏的“流量密码”。

　　新加坡讯：上个月咖啡店老板Ben Leem翻新店面时，他决定也是时候给厕所来个升级改造了。

　　此前因厕所清洁不达标被新加坡食品局罚款并记过失分，他知道必须采取行动，否则可能面临更重处罚。

　　“这是我们决定改造厕所的重要原因之一。我们知道当局会不断上门检查，”48岁的Coffee Sense老板在宏茂桥5道181号店中表示。

　　“厕所不算特别脏，但日常维护能做的实在有限，”他补充说，这家咖啡店自他十年前接手以来从未翻新过。

　　尽管每天清洗两次，高强度使用仍造成损耗。瓷砖破损、污渍残留，检查时解释再多也无济于事。

　　“我们常用强力清洁剂冲洗，有些具腐蚀性，可能损坏了瓷砖，”他说，“那块瓷砖确实坏了，但无论怎么解释，他们只认定是霉斑污渍，要求我们处理。”

　　得知国家环境局推出新的咖啡店厕所翻新补贴后，他立即提出申请。

　　该补贴最高可覆盖95%翻新费用，每家咖啡店上限5万新元（约3.96万美元）。另一项深度清洁补贴同样最高补贴95%的两年清洁合同，上限2.5万新元。

　　这两项各500万新元的补贴计划，去年由公厕特别工作组建议推出，旨在提升全岛咖啡店卫生标准。

　　国家环境局向亚洲新闻台透露，截至1月31日，自去年11月3日开放申请以来，两项补贴共收到175份申请。

　　Leem的咖啡店成为计划下首家完成厕所改造的店铺。

　　如今厕所配备感应水龙头、男士隔间全尺寸小便池及全套新设施。

　　Leem表示，4.9万新元的升级立竿见影。“我们仍每天清洁两次，但效果天差地别。难闻气味彻底消失了。”

　　亚洲新闻台二月实地探访时，厕所洁净无味，未见污渍。

　　其他经营者申请理由相似，称厕所因高使用率及老化需升级。有人直言翻新是为达标免罚。

　　根据食品局记分制，厕所违规会被记过失分，一年内积满12分可导致停业1至3天。

　　大巴窑海丰咖啡店老板Kenneth Lee虽未被罚，但承认自家厕所“不达标”。“我的厕所很旧了——上次翻新是十年前且只是小修。现在必须彻底改造，因为使用频率太高。”

　　“我认识一些店主已被罚款或停业，”他补充道，“就算觉得停业一天无所谓……重开后不知当局何时再来。下次可能就停业三天了。”

　　“作为经营者，我们不只卖咖啡，还出租摊位。如果因停业让摊主歇业，大家都没收入。”

　　代表约400家会员的福州咖啡酒餐商公会表示，高额补贴吸引许多会员计划申请。

　　但并非所有经营者都买账，有人顾虑成本、营业中断及实际困难。

　　芽笼路景华兴咖啡店老板Wong Kee Mee无意申请任何补贴。他表示空间限制和现有清洁流程使翻新不现实。

　　这家战前店铺仅两个隔间——一个蹲厕和两个并列小便池——升级空间有限。

　　“我这是老式咖啡店……空间受限难有大改动。不像组屋区咖啡店有更大发挥余地。”

　　尽管去年因厕所清洁不达标两次共被罚2000新元，Wong称已做改进，现专注于日常清洁维护。

　　68岁的他自掏2500新元，用周末重铺厕所地墙砖以减少对生意影响。

　　周三亚洲新闻台探访时，他正检查厕所确保冲水设备正常。

　　还有人担忧预付资金压力。

　　芽笼27A咖啡店老板Adrian Ng坦言，尽管补贴丰厚，翻新费用仍令人却步。“现在市场太差。你看午餐时间这里却像鬼城。”

　　他的咖啡店去年因未保持厕所“洁净完好”被罚1300新元并停业一天。记者到访时，地砖已磨损，马桶圈泛黄，但无明显异味。

　　被问是否宁愿冒险挨罚也不翻新时，Ng说：“没预算，没办法……只能不停清洗。”

　　正在等待环境局报销的Leem指出，先付工程款再等3至6个月报销，可能给某些店主带来现金流压力。

　　“我和几位经营者聊过，他们其实很感兴趣，”他说。

　　营业中断是另一顾虑。翻新可能耗时数周，期间需停业。有些厕所较大的店铺翻新费用可能超过5万新元。

　　“让他们先垫钱给承包商，三四个月后才报销……这需要慎重考虑。”

　　新加坡厕所协会表示，执法与宣传已见效，但说服经营者提升厕所标准仍非易事。

　　部分咖啡店主不信洁净厕所能带动生意。“每沟通十家，约五家会说不需要，”协会主席何志杰坦言。

　　“购物中心希望顾客停留越久越好，那意味着营收。但对咖啡店，这种关联弱得多。”

　　“咖啡店通常是即买即食即走。所以更难说服他们。”

　　不过协会对设施明显落后的经营者会加强劝导。“那些特别脏、特别旧的……我们尽力说服他们采用环境局的咖啡店厕所翻新计划。”

　　协会去年推出咖啡店“快乐厕所计划”，根据清洁度、设计及维护评出3至6星等级。截至2月13日，包括Leem店铺在内的10家咖啡店已获认证。

　　对Leem而言，这笔投资物超所值。

　　一月重开后生意增长约20%，他承认部分归功于整体翻新。“拥有干净厕所是好事……顾客用厕体验好，在店内会更愉快，自然会考虑是否再次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