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当“生娃难”从偏远乡村蔓延至首尔周边人口稠密区,这已不仅是医疗资源的地域性失衡,更是社会结构的预警信号。韩国产妇深夜辗转16家医院无处分娩的遭遇,撕开了产科体系溃败的残酷现实——法律风险与经营亏损的双重绞杀下,产科医生正集体逃离,高危孕妇如同行走在医疗系统的钢丝上。这则发生在富川市的惊险故事,折射出低生育率社会面临的恶性循环:越是少子化,产科越萎缩;越是高风险,医生越却步。当迎接新生命的产床变成稀缺资源,我们不得不追问:谁来守护生命最初的防线?
法律风险与经营亏损引发的产科医疗短缺,正蔓延至韩国人口最稠密地区
京畿道富川市一位孕妇临产在即,急救人员联系数十家医院却屡遭拒收,最终在45公里外的水原市找到接收医院,双胞胎得以平安降生。这场生死时速暴露了韩国产科体系在城市核心地带的崩塌危机。
本月初,这对父母在京畿道消防局官网发布的感谢信引发网络热议。许多网友盛赞救援人员的敬业精神,但事件同时激起了公众对韩国脆弱分娩体系的深层忧虑——如今这种困境已从农村地区扩散至首尔周边人口密集城市。
1月24日晚10点左右,这位怀胎35周的双胞胎孕妇在车内破水,随即拨打119急救电话。双胎妊娠本就属于高危孕产,母婴均面临并发症高风险。
救援人员联系了16家附近医院,均被告知那个周六夜晚没有产科或儿科专家值班。省级应急控制中心额外协调了15家以上医疗机构,仍一床难求。
经过98分钟波折,孕妇最终被送往45公里外的水原市圣文森特医院。万幸的是,分娩过程顺利,未需紧急手术。
"以前看到急诊拒收的新闻,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产妇在感谢信中写道,"当时情况危急没来得及道谢,特别想向救援人员表达感激。"
拥有80万人口的富川市毗邻首尔和仁川,这个案例清晰表明:曾经局限于偏远地区的医疗短缺,正持续侵蚀大都市圈。
产科服务萎缩主要归因于妇产科医生的锐减。该领域新增专家数量从2004年的259人暴跌至2023年的102人,直接导致医学培训规模收缩。截至2023年,全国95家培训医院仅剩125名妇产科教授。
这种态势将高危孕产妇置于越发危险的境地。韩国妇产科学会数据显示,66%的大学医院仅配置1-2名教授负责高危妊娠诊疗,而这些病例本需要24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
医疗界人士指出,日益增长的医疗纠纷法律风险正劝退从业者。高丽大学九老医院薛贤珠教授透露,2023年调查显示47%的妇产科末期住院医师和专科研究员计划停止接生服务,其中79%将医疗事故与法律责任列为首要顾虑。即便打算继续执业的医师中,仍有75%对分娩相关医疗纠纷心存忧虑。
"缺乏应对重复医疗诉讼的法律保护,正在迫使有能力、有责任感的产科医生离开接生一线,"薛教授强调。
专家同时指出产科科室面临的经济困境。在生育率持续走低的背景下,主要按分娩量计算的政府补贴难以覆盖固定运营成本,且补贴力度本身杯水车薪。薛教授披露,年接生量1200-1800例的大型医院年亏损额高达50-250亿韩元(约合245万-1225万人民币)。大学医院平均每例分娩亏损38万韩元,规模较小的医疗机构损失更为惨重。
韩国妇产科学会顾问李正宰教授算了一笔账:医疗机构每月至少需要50例分娩才能覆盖医护人力成本。"即便是规模较大的培训医院,月分娩量也常常难以达到50例。维持核心人力的财政支持已刻不容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