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瞬息万变的电视行业,能坚守三十余年并始终被观众视为“朋友”的主持人寥寥无几。洛林·凯利便是这样一个传奇——从清晨节目到旅行纪录片,从直播镜头到文学创作,她以惊人的亲和力与专业精神串联起几代英国观众的日常。当节目时长缩短、行业浪潮更迭,她淡然回应“我们还在”;当家庭责任与事业梦想交织,她笑着平衡“随时待命带孙女”。这篇专访展现的不仅是日间电视女王的职业生涯,更是一个女性在多重角色中绽放的生命力:对事业的敬畏、对家庭的深情、对世界的热望,都融汇在她那句“这是一种荣幸”的真诚感慨中。以下是全文编译:
“实在抱歉,”洛林·凯利在疾驰的车内接通Zoom视频,伦敦街景在她身后飞掠而过,“今早临时加了和可爱的马丁·康普斯顿预录环节,聊着聊着就超时了——毕竟苏格兰和世界杯话题总能让人滔滔不绝。”
这种道歉令人无法责怪,毕竟直播电视本就充满变数,唯有随机应变才是常态。何况,时间永远愿意为这位日间电视女王停留:自1993年加入GMTV,历经《洛林直播》《LK今日秀》,直至2010年定档《洛林》节目,她已成为ITV晨间时段标志性的存在。若说英国日间电视仍有跳动的心脏,那必定是凯利。
此刻她正穿梭于伦敦街头,刚结束康普斯顿的录制,又要赶往新旅行节目的配音现场。但她依然从容不迫,唯有在直播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才能如此游刃有余。因为她坚信,直播电视永远充满魅力。
“你永远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66岁的凯利分享道,“我们虽有流程计划,但变数无处不在——可能只因伦敦糟糕的交通导致嘉宾迟到……我们必须即时调整,但愿观众永远察觉不到背后的手忙脚乱。”
对于这位唤醒国民三十余年的主持人,事业新篇章伴随着些许艰难调整。新年起,《洛林》将缩至每日半小时、每年播出30周,《闲谈姐妹会》亦同步调整。面对变动,凯利显得波澜不惊。她经历过时段调整、“体制变革”与行业沉浮,见证过节目形态更迭与观众审美变迁。她说,唯一重要的是观众——这份联结她从不视为“理所当然”。
“我的节目曾安排在八点半、八点四十五、九点、九点十分,”她回忆道,“希望观众能继续陪伴我们,这对我至关重要——大家仍享受我的节目,多年后仍愿意观看,当我走在街头,人们像问候朋友般与我打招呼,这实在太美好了。”
“并非所有人都能拥有这种联结。这份默契源于我长久的坚持,但我从未将其视为理所当然。真的,这是一种荣幸。”
凯利亦保持着务实态度:“节目仍在继续。虽然只剩半小时……但重要的是,我们还在。我们依然在这里。”
当《洛林》面临变革之际,凯利在其他领域开启新程。今年圣诞节她将回归广播初心,在BBC第二电台代班杰里米·瓦因节目;刚刚杀青的三集挪威旅行纪录片也将于明年一月在第四频道播出。这位主持人语气中充满活力。
她说旅行始终是梦想,挪威只是起点。格陵兰、蒙古、阿留申群岛、纽芬兰、奥克尼都已列入旅行心愿单。“如果反响良好,”她期待地说,“或许我们会走得更远……且行且看。”
这些年当我外出时,人们总像对待老朋友般问候我,这实在太暖心了。我相信并非人人都能拥有这般待遇。
创作则是她事业版图中另一维度——那里没有分钟数、板块划分与流程表的束缚。她刚完成处女作《岛屿泳者》(以钟爱的奥克尼为背景)的续篇,透露书中保留着“相似的角色群像”,只因她尚未准备好与他们告别。出版界与她熟悉的直播电视环境截然不同,而她正享受这种差异。但现实问题是时间:“还有两本书要写,关键是挤出时间呀亲爱的。”
随着圣诞节临近,凯利决定暂缓忙碌。凯利家的圣诞晨光将在视频通话中度过:苏格兰的母亲、新加坡的弟弟、美国的朋友、德国的姨妈。“我们要打遍所有电话,”她说,“或许记不清太多圣诞晚餐,但每次通话都刻骨铭心。”
这种理念恰好呼应她近期与EE通讯公司的合作——聚焦人际联结的主题让她觉得妙趣横生。她欣喜地引用一项调研数据:超半数人宁愿圣诞日没有烤箱也不能没有Wi-Fi。
“看来大家宁可吃生火鸡也不愿中断联络,”她笑道,“但我理解。毕竟你总能给自己烤个芝士吐司。”
唯有一项传统她绝不妥协:“我的重要仪式是每个圣诞早晨独享整颗巧克力橙,配一小杯起泡酒。这便是我圣诞的开端。”
其余时间她刻意放任自流:“我不下厨,厨艺实在欠佳,”她爽快承认,“这些年来,丈夫和女儿罗茜已将我‘边缘化’——我甚至没资格把披萨放进烤箱了。”
她真正的任务是打扫房间、带着穿圣诞毛衣的狗狗长途散步,并享受近在咫尺的天伦之乐。女儿罗茜、女婿史蒂夫和外孙女比莉的住所距她仅6分20秒路程——这位主持人对此了如指掌。“只要她们需要,我们随时都在,”她说,“我正在努力不让自己变成‘麻烦精’。”
这将是她与摄影师丈夫史蒂夫·史密斯在白金汉郡河畔新家的首个圣诞节,节庆戏剧已悄然上演:连续陪伴29个圣诞节的树顶装饰——罗茜两岁半时制作的歪鼻子雪人——在搬家过程中神秘失踪。
“我把它藏在某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现在自己也找不到了,”凯利说。随后罗茜的腊肠犬鲁比又撞倒了圣诞树。“所有装饰都摔碎了,”她汇报说。弗雷迪·墨丘利、乔治·迈克尔、女王像全军覆没,唯有一位偶像幸存:“安娜·温图尔。没什么能打倒她,核灾难都不行。”
玩笑背后,过去几年实则暗涌着沉重节奏:照顾居住在东基尔布赖德、患有慢性肾衰竭的母亲安妮。去年凯利减少荧幕工作量以陪伴母亲,牵挂始终萦绕心头。
“她幽默、惊人、不可思议,她是非凡的,”凯利说,“虽然肾衰竭严重,但她依然活得精彩。”
她赞扬英国国民保健署对母亲的照护,但认为母亲的坚韧更多源于意志力。
“她意志极其坚定,”这位主持人解释道,“仍过着充实生活:参加读书会、德语班、朋友聚会。她拥有美好人生,充满启发性。妈妈可能不喜欢我这么说,但她确实如此。”
她坦言,诊断结果始终令人忧心,而家人散落世界各地的现实更添艰难。居住在新加坡的弟弟近期在家陪伴了“几个月”,凯利用最朴素的惊叹描述其影响:
“说实话,他是世上最有效的良药。母亲看见他走进门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我们本就是亲密家庭,只是散落在四方。”
这也为何祖母身份带给她如此强烈的冲击。婴儿比莉赋予她崭新的生命力与更尖锐的责任感。
“陪她玩耍、讲故事……这一切如此美好,”她说,“让人保持年轻。虽然像陈词滥调,但谁在乎呢?陈词往往即是真理——你会真心希望世界变得更好。子女长大成人后,这种念头或许会淡去。但当你有了孙辈,你会坚定地想:‘不,世界必须为他们变得更好。更安全、更友善、更美好。’”
通话结束时,她已抵达工作室。谈起永不兑现的新年计划——更多休息、更多美容、更少安排——她笑出声来,最终落回绝不用玩笑掩饰的现实:
“我随时待命照顾孙女,”她说,“为了那个小宝贝,我可以放下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