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炮火撕裂天空，历史学家竟在战场边缘发现奇迹——被炸毁的水库下方，竟藏着乌克兰失落70年的神话之地"大草甸"。这片被苏联大坝淹没的哥萨克圣地，在俄乌战争最激烈的时刻重见天日。科学家们原本预言这里将变成死亡荒漠，谁知短短数月间，柳树以两倍速度疯长，鲟鱼重返产卵，连豺狼都回归这片新生土地。这场人为灾难意外揭开了被水封存的时空胶囊，让千年古道、原始生态与民族记忆同时苏醒。在炮弹轰鸣中，自然正以惊人韧性书写着超越战争的史诗。】

　　历史学家瓦列里·涅费多夫的军旅生涯曾将他卷入乌俄战争最惨烈的战役，但最难忘的任务却发生在故乡扎波罗热城外。

　　2023年6月俄军占领的卡霍夫卡大坝爆炸数周后，致命的洪水沿着第聂伯河奔涌而下，使广阔的卡霍夫卡水库彻底干涸。此时涅费多夫与几名战友接到一项特殊而危险的任务。

　　"乌军总参谋部选派我们五人勘察干涸的卡霍夫卡海床，"他用地名形容这个曾覆盖2000平方公里的水域——面积是都柏林两倍多，直到爆炸释放了180亿立方米的蓄水。"我们奉命记录干涸河床的变化过程，并勘察所有文物遗迹。这异常凶险，必须深入敌我阵地间的真空地带。"

　　"但那里宛如梦幻之境，就像未知领域。我仿佛成为踏足神秘大陆的第一人。这片传说中的大草甸，自石器时代起就扮演着重要角色，在古籍与传说中熠熠生辉。"

　　大草甸——这片神话般的景观以第聂伯河为核心，遍布森林、岛屿、湖泊与沼泽，位于当今工业城市扎波罗热南部。

　　在扎波罗热霍尔特齐亚岛国家保护区担任修复部主任的涅费多夫指出，几个世纪以来，大草甸始终是通往黑海的水路枢纽，也是游牧民族横跨欧亚草原的十字路口。

　　这里更是乌克兰民族认同的核心——哥萨克的心脏地带。这个崇尚自由独立的武士阶层，在18世纪末被沙俄摧毁前，曾建立具有民主元素的自洽体系，这段历史与当下战火中的乌克兰形成强烈共鸣。

　　1956年苏联建成卡霍夫卡水电站，大草甸永沉水底，数万居民被迫离开数十座注定消失的村庄。

　　2022年俄军全面入侵后占领大坝，任性操控水位导致第聂伯河流域频繁发生破坏性洪涝。

　　2023年6月6日凌晨，地震传感器与美国卫星同时监测到大坝剧烈爆炸。西方专家断定爆炸源自俄控设施内部，但莫斯科矢口否认。

　　随后数日，水库溃决造成数十人遇难，数万居民流离失所。而在上游扎波罗热一带，水资源枯竭导致水生生物灭绝，农田龟裂。

　　由于战区多数地带仍被占领，第聂伯河又构成东南战线，西岸属乌控区，东岸归俄占区，灾害全貌至今难以评估。

　　科学家证实数千吨鱼类死亡，大量石油污染物注入黑海，受淹土地和干涸河床残留着七十年来积累的重金属、化肥与农药。

　　当时专家预测最坏情况包括：扎波罗热周边将出现有毒沙尘暴，受污染河床会退化成毫无生机的死亡地带。

　　"本可能变成荒漠，但奇迹发生了，"霍尔特齐亚国家保护区自然保护主任米哈伊洛·穆连科表示，"一两个月内生命开始复苏，到2023年8月，水库大部分区域已柳树成荫。四个月树高就达1.5米——生长速度是常态两倍。"

　　"这些土地因富含养分特别适宜植物生长。柳树还能吸收农药化学物质，形成天然过滤屏障。"

　　如今干涸水库已被植被覆盖，树木种类日益丰富，草丛品类数十种，其中柳树与杨树尤盛——恰如历史记载中的大草甸景象。

　　"种子通过风、鸟与动物传播至此，"穆连科站在四米高的柳树林中说道。这片在大坝溃决前深埋三米水下的土地，如今生机勃发。

　　"有趣的是：杨树柳树在五月末六月初飞絮，种子飘浮水面后在新裸露的河床上扎根。若俄军夏季晚些炸坝，入侵物种就会占据优势。所以说这场灾难中，我们竟侥幸获得了生态窗口。"

　　动物世界也在回归：穆连科等科学家观察到，包括鲟鱼在内的鱼类数十年来首次回到霍尔特齐亚岛产卵，狐狸、獾、鹿、野猪乃至豺狼频繁出没于重生的河岸。

　　在扎波罗热国立大学的办公室里，奥莱克桑德·里尔斯基正在研究卡霍夫卡大坝修建前的大草甸与第聂伯河流域地图。

　　"曾经遍布湖泊溪流与泉眼。如今这片土地正重现往昔风貌。七十年的沉积物虽填埋了许多水道，但主要河脉正在突破重围。第聂伯河已回归古河道，"这位生态学与动物学系主任如是说。

　　"大坝溃决导致下游80%野生动物死亡，动物被淹死冲走，鸟巢尽数摧毁。"

　　"生态学家曾预言后果不堪设想，我也曾如此悲观。但我们错了。现在这里几乎全境被树木覆盖，即便强风也不会引发沙尘暴。虽然部分区域土壤的农药重金属含量仍超标，但仅限于特定地点。"

　　细雨中的霍尔特齐亚岛，幼柳间雀鸟啁啾，红隼盘旋天际，迷雾深处第聂伯河在古老新生的河道中奔流。南方偶尔传来的闷响炮火，提醒着三十公里外就是血肉战场。

　　马洛卡捷里尼夫卡村与战线相距不足五公里，多数建筑已被俄军导弹、无人机与制导炸弹严重损毁。战前3100名居民仅剩150人留守。

　　村长柳德米拉·沃利克在住宅第四次被击中后，于八月撤离。如今她在扎波罗热南郊办公室协调人道援助与村民疏散。

　　"我们曾拥有无数别墅和共享庄园，人们在岸边垂钓休憩。水库就是生命线...如今一切已成泡影。"

　　"有科学家说卡霍夫卡水库遗址可建成具有全球意义的生态公园。但说实话，我只希望恢复水域，让人们重建别墅花园，回归从前的生活。"

　　对涅费多夫、穆连科、里尔斯基等许多人而言，重建任何类似旧坝的构想都令人憎恶。他们坚信乌克兰应该用最现代方式解决能源供水，同时守护并研究大草甸这场非凡的生态复兴。

　　"人类已犯下两重罪行：先是淹没大草甸，后又炸毁大坝引发生态灾难，"涅费多夫沉痛道，"若再让洪水吞噬这片土地，将是第三重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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