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当《弗尔蒂旅馆》里那个永远翻着白眼的优雅女士永远合上双眼，一个时代的喜剧记忆也随之落幕。普耐拉·斯凯尔斯用93年的人生，在荧幕上刻下了"暴躁丈夫完美灭火器"的经典形象。即便罹患阿尔茨海默症，她去世前日仍在重温自己的代表作——这何尝不是一位演员与角色跨越时空的深情对望。从《婚姻生活》里手忙脚乱的新婚主妇，到运河纪录片中与丈夫执手夕阳的温柔老妇，她总在证明：真正的喜剧内核从来是生活的真相。当全世界只记得赛比尔太太的毒舌，她却说"这是个英雄女性"。今夜，让我们在笑声与泪光中，致敬这位用一生演绎"不幸妻子"的幸运女人。

　　英国女演员普耐拉·斯凯尔斯于周一在伦敦家中逝世，享年93岁。她因在情景喜剧《弗尔蒂旅馆》中饰演沉着冷静的赛比尔·弗尔蒂而家喻户晓，与饰演暴躁丈夫巴兹尔的约翰·克里斯形成绝妙反差。

　　她的儿子塞缪尔和约瑟夫公布了这一消息。虽未说明具体原因，但斯凯尔斯早在2014年就被确诊患有阿尔茨海默症。

　　"去世前一天，她还在看《弗尔蒂旅馆》。"儿子们透露。

　　在近七十年的艺术生涯中，斯凯尔斯参演了数十部戏剧与电视剧，尤以喜剧角色见长。她的突破性角色是BBC情景喜剧《婚姻生活》（1961-1966），生动演绎了与上班族丈夫（理查德·布瑞尔斯饰）磨合婚姻生活的挫败主妇。

　　1975年和1979年在BBC二台播出，后登陆PBS的《弗尔蒂旅馆》中，斯凯尔斯将"抓狂人妻"的形象提升到了全新高度。

　　与饰演海边问题旅馆经理的克里斯演对手戏时，她顶着一丝不苟的发型，身着无可挑剔的套装，在周遭闹剧中始终保持翻白眼的淡定姿态。该剧由克里斯与其时任妻子康妮·布斯（饰演女仆）共同创作。

　　巴兹尔最爱用"我的小食人鱼""我的毒蛇窝"称呼妻子，形容她的笑声像"有人用机枪扫射海豹"。而她总能犀利回击："你当真以为这种姑娘会看上你这只抹满发油的竹节虫？"——当她发现丈夫躲在美女客房的衣柜里时如此训诫。

　　尽管该剧仅播出两季，且因某集使用种族歧视用语后来引发争议，《弗尔蒂旅馆》始终经久不衰。2000年被英国电影学会评为百大电视节目榜首，被《广播时报》誉为史上最佳英式情景喜剧。

　　斯凯尔斯与戏剧演员、英国电视常青树蒂莫西·韦斯特缔结连理。2014年确诊阿尔茨海默症同年，夫妇俩在《运河漫游记》系列节目中畅游英国、欧洲乃至更远水域，展现对窄船的共同热忱。

　　节目引发强烈共鸣，韦斯特每集开场都会温柔提醒观众妻子的病情。《卫报》评价这档笑中带泪的系列片"记录了与痴呆症共处的漫长告别"。

　　2019年10月，因斯凯尔斯健康状况恶化，夫妇俩退出节目。《卫报》称之为"电视史上最伟大爱情故事的终章"。

　　"我以饰演不幸妻子闻名，"她在2013年坦言，"但现实中的我却是幸运的妻子。"

　　1932年6月22日，普耐拉·玛格丽特·拉姆尼·斯凯尔斯·伊林沃斯出生于伦敦西南萨里郡萨顿阿宾格。母亲凯瑟琳曾是职业演员，后嫁给棉花销售员约翰·理查德森·伊林沃斯。

　　1942年，普耐拉被送往莫伊拉豪斯寄宿学校，在校期间修习钢琴，并在演讲戏剧方面表现优异。

　　17岁时她获得伦敦老维克剧院两年奖学金，却因受庇护的成长经历始终感到格格不入。"虽然想当演员，但我非常拘谨，认为炫耀是错误的。"她在2005年传记《普耐拉》中坦言。

　　1955年，斯凯尔斯在草市剧院 Thornton Wilder《媒人》首演中饰演 Ermengarde，迎来伦敦首秀。该剧在西区连演九个月后移师百老汇，在纽约期间她师从表演大师乌塔·哈根。

　　回到英国后，她加入莎士比亚纪念剧院（后更名为皇家莎士比亚剧团），参演《威尼斯商人》《一报还一报》及彼得·霍尔执导的《空爱一场》。

　　1961年拍摄BBC历史剧《她英年早逝》时与韦斯特相识，1963年结为连理。

　　除两个儿子外，她留下了继女朱丽叶（韦斯特与前妻所生），七个孙辈和四个曾孙辈。韦斯特于去年离世。

　　《弗尔蒂旅馆》之后，斯凯尔斯仍活跃于荧幕。1985-86年出演《马普与露西亚》，饰演1930年代英国小镇爱好八卦的中年妇女伊丽莎白·马普小姐。

　　1988年，她在艾伦·贝内特话剧《归属问题》中饰演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广受好评，1991年改编为BBC电影时再度出演此角。《纽约时报》评价："斯凯尔斯女士以绝妙演技塑造出令人信服的女王形象：精明却不卖弄学识，友善而不失距离，优雅却不过分热情。"

　　1990年代她参演多部电影，包括与安东尼·霍普金斯、瓦妮莎·雷德格雷夫合作的《霍华德庄园》（1992），与威廉·赫特合作的《第二好》（1994），以及与杰克·尼科尔森、米歇尔·菲佛合作的《狼人生死恋》（1994）。

　　但采访者似乎永远只想谈论《弗尔蒂旅馆》。对此斯凯尔斯表示，她永远感激赛比尔这个角色。

　　"多数人记得赛比尔是个可怕的女魔头，"她告诉传记作者，"但我认为她是英雄。"

　　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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